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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榮 □社會管理核心在于處理政府、市場與社會三者之間的互動關系 □社會建設不是畫餅,而是實實在在地讓各個利益群體得到好處 □最需要的支持,是來自人民的支持 □需要把政府為主的社會管理行為,轉化為全社會共同參與的共治行為 編者按:“推進社會管理創新”是今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劃定的改革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從社會組織的不斷發育,到民生保障的不斷推進;從治安防控體系的不斷完善,到志愿精神在整個社會的弘揚,近年來,社會管理創新助力社會建設,在惠及億萬人民的同時,也推動著經濟社會的發展。 今天的中國,社會變革日新月異,階層分化,流動加速,利益多元,社會轉型猶未完成,社會活力蓬勃迸發,新老矛盾疊加交織。社會建設和社會管理的任務之重、挑戰之大、難度之高,是很少見的。如何做好流動人口的管理服務?如何促進社會組織發展?如何善管善用善待互聯網?如何化解社會矛盾?如何重塑社會誠信?這些問題,考驗著社會管理者的勇氣、決心和水平。 深圳是改革開放的排頭兵,在社會管理創新與社會建設上先行先試、率先突破,取得了不少成果,積累了不少經驗,也遭遇了一些煩惱、問題。相信他們積極、有益的探索,對其他地方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會有深刻的啟發。 沒有社會建設,發展就沒有基礎 記者:在社會管理創新中,深圳可謂排頭兵,“先行先試、率先突破”的探索備受關注。在全國,深圳較早提出要建“國家社會創新先鋒城市”,并在今年2月通過了《深圳經濟特區社會建設促進條例》。是什么讓深圳如此重視社會管理創新? 王榮:深圳是年輕城市、改革開放城市,也是移民城市。應該說,是危機感倒逼出深圳在社會管理方面的創新。我們現有常住人口1400萬,戶籍人口不到300萬,嚴重的倒掛帶來了社會治安、教育、衛生等方面的問題,也讓人們心理的不平衡感加劇。同時,深圳缺少長期發展中積淀的文化傳統,在深圳遇到新朋友,都會問一句:你是什么地方的人?什么時候來的?這說明深圳人的歸屬感、家園感不夠濃。而且,從地理區位看,深圳靠近香港、澳門,得風氣之先,但公眾也會以更高的標準要求社會管理者。 經濟發展并非萬能良藥。對深圳而言,面臨特殊的人口結構、特殊的地理位置、社會組織管理、虛擬社會監管等諸多挑戰,重視社會建設,創新社會管理,有著更為重要的意義。沒有社會建設,我們的發展就沒有基礎,社會就會缺乏穩定性。因此可以說,在新形勢下,社會建設與經濟建設同等重要。 另一方面,作為改革開放的試驗田,深圳也有責任在社會領域創新方面先行先試。中央已將深圳確定為全國9個社會管理創新試點城市之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大都市創新社會管理的樣板”,“破解城市化、工業化進程中人口服務管理難題取得突破的樣板”,這樣的期許,既是壓力,也是動力。 記者:觀察深圳“先行先試”的改革動向,我們有個感受,作為特區,深圳30年后的深化改革,正在通過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這一抓手來實現新的突破,尋找進一步發展的新動力。這個判斷是否正確? 王榮:是的,社會管理的加強和創新,正是深圳深化改革的一個重要領域、關鍵環節。所以,我們堅持把社會建設擺在特別重要的位置來謀劃和推動,以社會建設的力度來體現科學發展的力度,以社會發展水平的提升來體現科學發展的水平。 社會管理核心在于處理政府、市場與社會三者之間的互動關系。社會管理創新,就是如何讓這三者的關系更為融洽、協調,促進整個社會的良性發展。因此,社會建設與社會管理領域重點環節的突破,很可能會帶來其他領域改革的推進。比如,要培育社會主體,可能需要政府職能的轉變,這肯定涉及政府體制的改革;要改善民生,發展社會事業,要涉及分配制度、公共服務的多元化供給的改革;要豐富群眾文化生活,會涉及文化體制改革等。 大家可能都注意到,深圳今年一季度經濟增速同比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滑,引發了社會上對深圳“可持續發展動力”問題的關注。發展動力是經濟、政治、社會、文化等各方面的綜合力,但最根本的,仍然在于人。深圳過去的發展、經濟的發展,靠的是公眾的參與;今后的發展、全方位的發展,同樣需要公眾廣泛地參與到政治、文化、社會建設的各個方面去。可以說,深圳進一步改革發展的動力,就在社會中、在民眾中,這正需要社會建設來激活。 頂層設計與末端治理結合,才能全覆蓋 記者:社會管理說到底是對人的管理,有時候是一把鑰匙開一把鎖。而我們也注意到,您在多種場合提到,要“注重利用特區立法權來尋找社會建設的改革突破口”。法律是剛性的、原則的;管理是柔性的、具體的,您為什么格外重視立法這一突破口? 王榮:法律也是可以有溫度的啊。用好特區立法權,推動社會建設的改革,用法律來做好人的工作,這是最大的人文關懷。 2009年,國務院批復通過的《深圳市綜合配套改革總體方案》,就有積極推進社會領域改革的內容。在這樣的總體框架之下,我們連續出臺了《關于加強社會建設的決定》,擬定了《深圳市社會建設考核指標體系》,在全國率先發布實施了社會建設“基本法”——《深圳經濟特區社會建設促進條例》,未來還陸續有條文法規出臺。 事實上,改革已步入深水區,只有在更高層次和更大范圍內思考改革,把握改革的總體目標和主攻方向,才能準確和合理地調整各種利益關系,才能克服改革的制度障礙,更有效地推動改革。社會管理創新可以說是一場攻堅戰,需要有明確的改革路徑和完善的制度安排。 記者:對深圳來說,它既是中央改革的基層執行者,也是地方局部改革的頂層設計者。深圳的社會管理創新,如何把頂層設計和基層治理結合起來? 王榮:社會建設不能完全依賴頂層設計。因為再前瞻的頂層設計,也不可能覆蓋每個細枝末節。我們找到的頂層和基層的結合點,是民生。 胡錦濤總書記指出,“社會管理要搞好,必須加快推進以保障和改善民生為重點的社會建設。”社會建設、社會管理創新不是畫餅,而是實實在在地讓各個利益群體得到好處,形成人人都是社會建設“東道主”、“受益者”的良好局面。 我發現,每年到深圳來招商、招財、上市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會到深圳來看病、上學,甚至連深圳人自己都會選擇到外地去就醫、上學。這意味著,這些領域的發展水平跟我們的經濟發展水平、城市發展水平不匹配。要是公眾這些基本的訴求都滿足不了,還談什么社會建設? 所以,我們的社會建設,一直以民生為導向。比如,我們今年社會建設的七個重點中,強化實有人口的服務管理、建設“織網工程”信息平臺、以食品安全為切入點加強社會誠信建設等,都指向群眾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利益問題。 需要共建、共享,也需要共治 記者:在中國的改革中,深圳最早“摸石頭過河”的探索,也最有“殺出一條血路”的精神。現在,面對社會管理創新這個全新的領域,改革的難點在哪里? 王榮:應該說,當前推動改革比過去30多年任何時期都更加艱難。“摸著石頭過河”改革的時代已逐漸過去,理性改革和決策問責的時代正在到來。 這對改革提出了新的挑戰。尤其是社會管理的加強與創新。既有水太深、改革的“石頭”難以摸著的問題,也有社會轉型期矛盾疊加、河里的“礁石”太多的現狀。去年,我們給社會組織“松綁”,但接下來就是如何推動、服務、監管、引導的問題,這需要思想進一步解放,也需要政策法規的配套,還需要更精確的管理舉措。 要破除這些困難,一方面要增強改革的自覺性、主動性和堅定性,另一方面,還是必須緊緊依靠社會公眾的理解、支持和協同,共同努力克服改革中的困難。最需要的支持,是來自人民的支持。 所以,我們將加大政府改革,加大簡政放權的力度,把政府為主的社會管理行為轉化為全社會共同參與的共治行為。 記者:從共建、共享到共治,這是一種執政理念上的創新。在這個“共治”過程中,政府扮演什么角色? 王榮:我舉個例子吧。去年大運會期間,深圳在“共治”方面,尤其是擴大公眾參與度方面,積累了寶貴的精神財富和制度財富。比如,我們提倡“綠色出行”,不采取行政強制和政治動員,而采取自愿選擇、自覺停駛,這樣,不給人添堵也不給路添堵,把“要我做”變成了“我想做”、“我要做”;比如,在建設“志愿者之城”、培育社會組織、通過媒體組織關愛行動等公益活動方面,從政府角度,我們積極創造條件,讓社會力量活躍在前臺,既調動了社會的創造性,也讓政府行為真正做到親民惠民。 我們有個體會,凡能交給社會解決的,盡量給社會;需要市委市政府牽頭的,或需要社會和政府共同協商的,那政府當仁不讓。當然,社會共治也意味著社會主體需要更加充分地發育起來。目前最需要推動的是行業協會、企業工會、民間慈善、社會自治等各種類型的社會組織大發展,讓工青婦組織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群眾組織,以具備條件實現中央提出的“完善黨委領導、政府負責、社會協同、公眾參與”的社會管理格局。 而在規范市場秩序、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等方面,政府仍具有特殊的作用,特別是在幅員遼闊、發展不平衡的中國。因此,既要劃清政府權力邊界的有限性,更要發揮政府管理與服務的有效性,這也是“社會共治”的基礎所在。 【背景鏈接】 深圳社會建設 “五種理念” □社會建設是科學發展重要內容。 □社會建設與經濟建設同等重要。 □社會發展是城市發展重要支撐。 □社會創新是創新型城市建設重要范疇。 □和諧社會共建共享。 深圳社會建設 “六大重點” (一)著力改善民生、發展社會事業,讓人民群眾真正得到實惠。 (二)加強社區建設、發揮社區作用,夯實社會和諧的基層基礎。 (三)深化體制改革、大膽探索實踐,激發社會建設的活力和動力。 (四)強化社會管理、促進平安和諧,營造良好的城市公共秩序。 (五)擴大公眾參與、強化社會互動,形成各方共同參與社會建設的生動局面。 (六)培育家園意識、提升城市文化,為加快社會發展提供良好的文明環境。 (呂紹剛 張鐵)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