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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耳順,能夠接受各種不同的意見,這也是智慧的來源。胸懷與見識同樣重要,對人來說是如此,對國家來說也是這樣。新中國成立已經六十五周年了,經歷過風風雨雨,經濟已然崛起,該到了夯實大國文化基礎的時候了。 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外國專家座談會上曾提出,中國要永遠做個學習大國,不論發展到什么水平都虛心向世界各國人民學習。習近平在最近召開的紀念孔子誕辰2565周年的國際學術研討會上指出,各國各族都應該虛心學習、積極借鑒別國別民族思想文化的長處和精華,這是增強本國本民族思想文化自尊、自信、自立的重要條件。鍛造“學習大國”是未來中國走向開放與繁榮的根本,終身學習不僅是對每個公民提出的要求,也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關鍵一環。 在過去的三十年中,中國學習外國先進的技術、管理方法,將自己成功地融入世界市場體系之中,實現了經濟的崛起。開放包容的心態和積極進取的行動,都是中國發展的內在動力。當中國已經進入世界經濟大國俱樂部之后,趕超的戰略已經到了一個關鍵節點,更重要的是,趕超的空間變小了,中國下一步的發展觸及到了國家治理、國際經濟價值鏈的位次以及國際格局的調整。低垂的果子已經摘完了,好學的東西已經學完了,事實上現在已經到了深度學習與反思的時刻了。 學習并非盲從,而是要確立自己的主體性。環顧當下,世界各國可以分為支柱國家和漂流國家兩種,支柱國家是國際秩序的“承重墻”,需要有責任,也有能力承擔起維護國際秩序的任務。支柱國家在國家意識上具有主體性與獨立性,既需要秉持開放的心態,又能夠堅守自己的原則與底線。中國已經逐漸成長為支柱國家,基于本國的傳統與世界的大勢來決定學習什么,如何學習,“愛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唯有如此,才能學習而不盲從或者抱殘守缺。 中國已經成為全球化之中國,了解世界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更好的定位。談及現代中國往往就是從1840年的鴉片戰爭開始,而那次戰敗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帝國的中國已經失掉了學習的氣度和愿望,在自我陶醉中失掉了自我,也就丟掉了在世界中的大國地位。 近代中國的轉型也是一次不斷學習與試錯的艱難而漫長的歷程。一百多年來,中國一直糾結于何為體,何為用,在中西身份中徘徊和猶豫著。現代中國應該是一種創造性轉化,或者繼承性的揚棄。當救亡壓倒啟蒙的時候,自存的壓力超過了自信的塑造,而沒有自信,就沒有主體的意識和格局,也就無法學習了。要么回到自己,拒絕開放;要么全面細化,否定傳統。在非白即黑的二元世界中撕扯著,徘徊著。 當生存的壓力不那么大的時候,對自我身份的尋求才會真正起步。 經濟基礎未必決定上層建筑,但經濟的確是個體自由、社會建設與政治民主的基礎。當下中國的主軸依然是經濟建設,但它絕不等同于GDP總量,而是更公平,生態友好的經濟發展。市場在中國政治經濟體系中確立了主體的地位,而何謂真正的市場經濟,還需要探索與學習。市場經濟的模式有很多種,但有一點是共通的,那就是市場經濟必須是法治的。法治的精神在于公平的規則才是行為的規范,對程序的尊重和遵守能夠減少不確定性,人與人交往的過程就更加透明,也少了不必要的成本。至少讓每個人能夠生活得更輕松一些。 從市場經濟到法治社會,進而到實現個體的自由,這些才是現代國家良治秩序的基石。中國正沿著現代化的階梯不斷攀爬,當物質的匱乏慢慢淡去的時候,文化的基因就開始浮出水面。尋根是任何一個具有反思能力的民族走向偉大的基礎,歷史與文化的意識已經深入到每個人的血液與潛意識之中。先秦中國被雅斯貝爾斯稱為“軸心時代”,也奠定了中國的“傳統”,千百年來一直在流轉、變革、揚棄與重塑,但文化的根基未變,傳統的水道已經形成,偶有泛濫,但終歸要回到常態。 當中國進入現代世界的譜系之后,“何謂中國”就是個重大的議題了。技術和商品無法定義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特色,只有自己的歷史與文化才能與眾不同。文化重建已經不僅僅是呼吁,而是一種不自覺的行動。一個富裕起來的社會與自己的傳統對接,如此才能接地氣。各種“歷史熱”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折射出人們內心對自己傳統的求知欲,比如民國熱,那是一個傳統向現代轉型的風云激蕩的時刻,即便當時最細化的那些知識分子也受到系統的傳統教育,古今中外在那個時代在調和。當下的知識結構則存在傳統文化的短板,現代的西方的思潮以及學術體制被大量引入進來,多數人都需要補上本民族傳統文化的一課,更重要的是,在行為方式、社會規范上需要與傳統中國對接。當孔子學院已經遍布全球的時候,中國應該是孔子所代表的傳統倫理、價值的實踐者。 當中國回到傳統的時候,也就學會并愿意向自己學習,而這種學習則是一種深刻的自我反思,它能幫助我們尋找中國成為世界大國的文化之根。隨著中國商品、資本一起走出國門的還有中國的文化、價值、善意和自信,這樣的中國才是可愛的中國,也才能為世界所接受,并對這個世界有所貢獻。 (責任編輯:白雪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