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筑“諾獎”得主王澍 中國建筑師生產了大量垃圾
圖為王澍與他的代表作寧波歷史博物館、中國美術學院象山校區。 2012年度普利茲克建筑獎授予王澍,是因為其作品的杰出特性與品質,同時,也出于他始終致力于建筑的堅定與責任,那份堅定與責任出自于一種特定文化及區域的歸屬感。
——普利茲克獎評審辭
我熱愛我的國家,熱愛我們的文化。在多年孤獨地堅持之后,獲獎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王 澍
我“恨”死象山校區了,費了很大勁通過考試進了城,卻發現又回到了鄉村。
——中國美術學院學生
“為何取名‘業余建筑工作室’?因為對于中國糟糕的建筑和新城市建設,專業建筑師需要負很大的責任,他們生產了大量的垃圾建筑。既然這樣,那我干脆當一個業余的好了。”中國建筑師王澍,在2012北京建筑論壇上如此“放炮”。
一天后,5月25日,這位“業余建筑師”在人民大會堂接受了普利茲克建筑獎的頒獎。
有著建筑界“諾貝爾獎”美譽的普利茲克獎,自1979年設立以來首次在中國舉辦頒獎典禮,而王澍,是首位獲得該項“世界建筑界最高獎”的中國建筑師。
該獎的評審辭稱“2012年度普利茲克建筑獎授予王澍,是因為其作品的杰出特性與品質,同時,也出于他始終致力于建筑的堅定與責任,那份堅定與責任出自于一種特定文化及區域的歸屬感。”
面對質疑,他相信,時間能幫助人們認清優劣,愿意自稱“業余”
折桂普利茲克建筑獎,意味著王澍與悉尼歌劇院的設計者約翰·伍重、盧浮宮“金字塔”的設計者貝聿銘等,一同載入了世界建筑史。
在頒獎典禮上,49歲的他,穿著標志性的黑衣,發表了獲獎感言:“在多年孤獨地堅持之后,對一個在獲獎之前沒有出版過作品集的建筑師、一個只在中國做建筑的建筑師、一個自稱為業余的建筑師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那些他多年“孤獨地堅持”的段子,近期為人們所津津樂道。學生時代便宣稱沒有老師可以教他、曾與建筑工人一起做工、每年只接一個項目、至今只做過一個商業項目、從不跟風西方潮流、熱衷于文化保護……有媒體甚至用了這樣的標題來報道他:“異類的勝利”。
對于這個“異類”的勝利,普利茲克獎評委會主席帕倫博勛爵的評價是:“在他的作品中首次看到了中國當代建筑的價值,扎根中國傳統和文化,他的建筑語言如同其他偉大的建筑體系,指引我們的內心。”
2011年開始擔任普利茲克建筑獎評委的張永和則稱“王澍的作品扎根本土并展現出深厚的文化底蘊,他證明了中國的建筑不全是平庸的批量生產和張揚設計的復制。”
在中國美術學院象山校區的舊磚棄瓦中“悠然見南山”;寧波歷史博物館的瓦爿墻,引得一位老太太4次前往追憶“家的痕跡”;唯一的商業作品“垂直院宅”,希望讓困在鋼筋混凝土牢籠里的都市人尋回鄰里溫情……憑借東方的一磚一瓦,王澍用現代建筑這門西方語言,向世界展現著中國的傳統與當下交匯所迸發的精彩。
“在全球化、商業化和現代化的浪潮中,多是對于西方建筑和城市發展模式的盲從。很多外國學者比我們自己還關心中國是否有本土的新建筑。”于是,王澍一直有意識地遠離“主流”。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看懂這份“非主流”:寧波歷史博物館使用瓦爿墻,曾引來甲方一陣“怒吼”;不少杭州市民覺得“垂直院宅”長得很丑、樓里的公共小院落無人使用……但帕倫博勛爵說,“所有偉大的建筑一開始都伴隨著質疑聲成長,但時間能幫我們辨別它們是否偉大”。
王澍的勝利不僅在于獲獎,更在于“如果以10年的期限來看,很難發現哪個中國建筑師有自己穩定的價值觀,因為他們總跟隨西方建筑風格的潮流而變化。而我有著自己的作品脈絡、獨特的探索。”
面對潮流,他認為,對傳統的破壞,讓人們看不清未來
“我熱愛我的國家,熱愛我們的文化”。王澍這樣解讀他的堅持源自何方。
在他看來,自己的作品引發爭議,是因為觸動了社會的兩根神經:一是中國快速的現代化城市發展,與中國的傳統文化到底是什么關系;二是在中國經濟和科技發展后,文化能否自然地“被發展”。顯然,他的思考已經超越了建筑本身,延伸出一個“新世界”。
在建筑之外的“新世界”里,王澍看到北京城1900年的老照片,會忍不住潸然淚下,“北京那些有記憶的建筑已經拆到不可再拆了”;他關注本土文化的傳承,“你去復制別人,別人不會覺得有意義,他們想看到一個有著幾千年文明的國家,在今天到底是什么模樣”;他提出“中國文化是這個世界可持續發展的一種模式,我們沒有理由拋棄它去追尋其他模式”;他更警醒傳統文化的日漸式微,“對傳統過度破壞,就看不清未來”。
談起中國的當代建筑,王澍認為,“現在,大量的建筑使我們看不到自己的傳統包括鄉村文化。應該相信,多條文化線索并存對城市文化發展是有好處的。”
他從鄉村中受益匪淺,于是在城市中重筑鄉村建筑。中國美院的一位學生來到象山校區,一下子愣住了,“我‘恨’死這個校園了,費了很大勁通過考試進了城,卻發現又回到了鄉村。”
王澍說,更生態的或者是更平民化的、更可持續的生活方式仍然大量存在于中國的鄉村,“如果城鄉的發展平衡或者是鄉村被建設好,是對中國現在城市化最大的貢獻。”
中國的城市化發展對世界具有某種樣本意義:如何既保持悠久而獨特的文化傳統,又關注城市未來的可持續發展。而將本年度的大獎頒給王澍,則表現了評委會對于王澍建筑思想的認可。
建筑界“諾貝爾獎”首次將頒獎地點設在中國,也是因為“我們的使命就是來傳播建筑的重要性,在過去的幾十年以及未來的幾十年中,中國一直會是世界建筑界最重要的地點。”凱悅基金會主席湯姆士·普利茲克說。
“王澍獲獎是眾望所歸,他是第一個獲獎的中國建筑師,但絕不會是最后一個。”帕倫博勛爵的這句話讓不少人為之一振。
獲得普利茲克獎,王澍成為年輕建筑師心目中的榜樣。在2012北京建筑論壇結束后,他被很多年輕人圍住,簽名、合影、提問……“比我做幾個作品更重要的,是會有一些青年建筑師看到,用我的方式還能生存。”這位“孤獨的”建筑師已經聽到很多后輩表達了像他一樣進行探索的心聲,他的一個學生,無償給客戶做設計,甚至墊付材料費,只因為希望實現自己的理想。
“中國的快速發展中有這么多問題,如果只有一種主流思路在解決這些問題是不行的,多一些‘異類’對中國的發展有好處。”這樣的“王澍效應”,對于中國建筑界來說,或許比首位中國人獲獎本身,更值得驚喜。中國規劃網北京5月28日電
(編輯:趙巖)
(責任編輯:白雪松)
|











